2009年1月30日星期五

吴澧:岂有主义真

作者;吴澧

去年有件事,执政党应该纪念的,结果却是悄无声息地滑了过去。

  1848年2月,《共产党宣言》在伦敦问世,去年正满一百六十年。满世界共产党都在纪念,只有中国不吭气。

  其实,不单执政党,就是政府也应该纪念的。虽然马克思主义的源头在西方文化,但我国认作普世价值,宪法明文规定政府各项工作都要受其指引。

  当然,因为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实质上是一种西方文化,并不是国人容易理解的,自认左派也不行。即使在党校以优异成绩结业,却连《宣言》中文版的第一段,仍然可能读不通。这需要懂些英文(或其他欧洲语言),还有随之而来的西方社会、历史知识。

   《宣言》第一段译道:"一个幽灵,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徘徊。旧欧洲的一切势力,教皇和沙皇、梅特涅和基佐、法国的激进党人和德国的警察,都为驱除这 个幽灵而结成了神圣同盟。"这里的"神圣同盟"(在恩格斯校阅的英文版内为 holy alliance)是什么意思?英文 holy 有"神圣"之意,但这里是指与基督教有关。基督教三大分支的俗世护法奥地利哈布斯堡皇朝(天主教)、普鲁士国王(新教)和俄国沙皇(东正教)在击败法国拿 破仑之后,于1815年建立这一政治、军事联盟,以维护欧洲和平与旧秩序。联盟名称里的 Holy 是标明"护教",而不是自诩"神圣"。在国际政治史里,这一护教联盟通常被认为是联合国的远祖。

  由于《共产党宣言》中译文字的影 响,"神圣同盟"一词在我国有奇高使用频率,什么"美国与日本结成反对中国的神圣同盟"之类。马克思和恩格斯是无神论者,而且《共产党宣言》写于欧洲民主 革命猛烈冲击旧秩序的动荡年代,他们讽刺神圣同盟可以理解。国人乱用这一比喻,国内宣传之外,如果还有国际对话之意,西方人听了却会觉得莫名其妙:日本与 基督教有什么关系?这样的乱用,甚至可能伤害信教读者的感情。

  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不好懂,不过,这应该是进一步认真学习的动力,而不是不纪念《宣言》发表一百六十周年的理由。之所以悄无声息,大概还是因为这一宣言所高举的"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国际主义大旗,已经不合今日中国之时宜。

   虽然主旋律如今极少报道,世界各地,仍然有很多共产党人在为理想而奋斗。在一些宗教传统很强大的国家,共产党几乎是唯一的世俗政治力量。2006年诺贝 尔文学奖得主、土耳其作家奥尔罕・帕慕克的长篇小说《雪》里面,就写到了共产党员作为无神论者的艰难处境。一位老共产党员,行事很低调。如果在街上承认自 己是无神论者,就有宗教狂热分子要揍他。不过,这些国家的共产党也特别坚韧、特别能战斗。2003年美军占领巴格达,有了言论自由之后,当地出版的第一份 报纸,就是伊拉克共产党办的。

  曾经有个时期,伊拉克共产党在我国有点名气。一位老同志回忆"邓小平率中共代表团在莫斯科智斗赫鲁晓夫 "的文章说:伊拉克共产党的代表"学着苏联的腔调指责中国共产党"〔只对暴力革命感兴趣〕,"可惜,伊拉克共产党骂过我们不久,就在争取议会多数、实现' 和平过渡'上吃了大亏,受到严厉镇压,伊拉克党的领袖被押上刑场。据《参考消息》报道,他临刑前只喊了一句口号:'赫鲁晓夫是胆小鬼。'当时,这件事在国 际共运中引起很大震动。"

  当时是六十年代,中苏两党在争论谁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后来邓小平在1989年会见戈尔巴乔夫时说:作 为那场争论的当事人,"现在回过头来看,双方讲的都是空话。"但当时却很认真。东共写了九篇长文("九评")批判苏共的一封公开信。第八评《无产阶级革命 和赫鲁晓夫修正主义》中写道:"曾经充满着革命朝气的伊拉克共产党的同志们,由于外来的压力,强使他们接受了赫鲁晓夫的修正主义路线,丧失了对反革命的警 惕。在反革命武装政变中,一部分党的领导同志英勇牺牲,成千上万的伊共党员和革命群众惨遭杀害,强大的伊拉克共产党被打散,伊拉克的革命事业遭受严重的挫 败。这是无产阶级革命历史上的惨痛的血的教训。"

  上段东共文件里讲的"反革命武装政变",指1963年2月8日的阿拉伯复兴社会党巴 格达军事政变。政变成功后,国民卫队――后来为共和国卫队所取代,成为萨达姆军队的精锐,当时是复兴党的民兵组织――挨家挨户搜捕共产党员,抓到后整批整 批地枪毙。萨达姆当时主管审讯政治犯的情报委员会。有一位幸存的共产党人,逃出伊拉克后,曾经控诉萨达姆本人对他施以酷刑。当时折磨杀害共产党人最起劲的 屠夫卡扎尔(Nadhim Kazzar),是萨达姆的密友,日后到七十年代将为萨达姆主管国内安全。

  后来,在九十年代的所谓"爱国 主义"教育运动中,南京电视台举办的"十大青春偶像"评选座谈会上,一个学生说,他最崇拜的偶像是萨达姆,因为他反美。时评家鄢烈山曾写过一篇规劝文章, 《孩子,你怎么会这样想?》。孩子为什么会这样想?当然是宣传的结果。第三世界的独裁者,不管手上沾了多少共产党人的鲜血,只要反美,在宣传里就享受镇治 局肠胃待遇,就要被主旋律塑造为诱使青少年崇拜的偶像。难怪那场运动叫作"爱国主义",而不是国际主义。到这时候,伊拉克共产党的消息,自然是不报道的。

   伊拉克共产党人已被中国"同志"忘却,但他们始终在战斗,而且始终坚持国际主义,一贯反对本国伟光正的"爱国主义"教愚运动。在被镇压和被迫流亡的艰苦 条件下,他们敢于逆萨达姆的"爱国"煽动而行,反对伊拉克进攻伊朗的"爱国"战争,反对伊拉克对科威特的"统一"占领(萨达姆声称科威特自古以来就是伊拉 克的不可分割的神圣领土),并支持库尔德族人在统一的伊拉克内部实行高度自治。如今,他们积极参与伊拉克的重建(题头图:参与本月31日伊拉克省政府选举 的共产党候选人在巴格达街头拉票),拥有议会席位也占有内阁职位。

  古人曰,"礼失而求诸野"。即使国内不认为有必要纪念《共产党宣言》问世一百六十年,如果你想知道名实相符的共产党人应该是什么样的,这世界上,仍然有无数范例。

2009年1月28日星期三

中央情报局是干什么吃的

福特基金会资助北京天则经济研究所策动中国放弃粮食监管的动作,引众人侧目。现转发 

王绍光先生的一篇旧文,以理清福特基金会同中情局的关系 

       

中央情报局是干什么吃的

读书》2002年第二期   

王绍光 

   

九一一事件与珍珠港事件一样都是没有预警的突然袭击。两个事件凸现出情报工作的重要性。珍珠港事件前,美国没有一个统一的情报收集系统。罗斯福总统曾抱怨送到他办公桌上的情报蔓无头绪,不知所云。珍珠港事件的一个直接后果便是成立“战略服务处”(the Office of Strategic Services 或简称 OSS),负责整合美国的情报收集工作。19477月,OSS变成了CIA (the 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 即大名鼎鼎的“中央情报局”。  

   

既然叫“情报局”,其基本职能就应该是收集、整理、分析、评估各方情报。但中央情报局在这方面表现似乎差强人意。远的不说,它事先对洛克比空难、九三年的纽约世贸大厦爆炸案、美国驻肯尼亚和坦桑尼亚大使馆爆炸案、美军舰在亚丁港的爆炸案就毫不知情。这次“911事件”更被一些美国人称之为“情报工作的重大失误”(a colossal intelligence failure)为什么中央情报局会表现得如此糟糕呢?英国刊物《New Statesman》的年轻女编辑Frances Stonor Saunders提出了一个有趣的解释:也许它在忙些别的事。  

   

那么中央情报局到底在忙些什么呢?众所周知,它的拿手好戏之一是推翻民选政府、扶持军人政权:希腊的新法西斯 (1949)、伊朗的极右王朝 (1953)、瓜地马拉的杀人政府 (1954)、黎巴嫩的长枪党 (1959)、印度尼西亚的苏哈托军人政权 (1965)、智利的皮诺切军人政权 (1971)、南非的种族隔离政权 (最近有材料揭露,正是中央情报局将曼德拉交给南非警察当局拘禁)……身后都有中央情报局的影子。就连现在让美国人恨得牙痒痒的本-拉登也是中央情报局一手拉扯大的。如果要将中央情报局在这方面的“战绩”一一列举,清单会很长。它的确够忙的。  

   

除此之外,中央情报局还在忙另一些见不得人的事。Frances Stonor Saunders 对此也许比谁都清楚,因为她经过数年研究刚刚出版了一本长达五百页的新书 《文化冷战:中央情报局与文学艺术》[The Cultural Cold War: The CIA and the World of Arts and Letters (New York: The New Press, 2000)]。任何人看完此书大概都会得出一个结论:中央情报局实际上就是美国的隐性“宣传部”。对此结论,冷战设计者之一乔治-坎南 (George Kennan)并不讳言,不过他情愿用个好听一点的词“文化部“。他说“美国没有个文化部;中央情报局有责任来填补这个空缺。根据《文化冷战》披露的材料,恐怕还是将中央情报局叫做美国的“宣传部”更贴切一些。  

   

美国表面上反对搞宣传,实际上搞起宣传来比谁都更重视、更来劲、更在行、更不择手段。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1950710日的指示对 “宣传”作出了如下定义:“有组织地运用新闻,辩解和呼吁等方式散布信息或某种教义,以影响特定人群的思想和行为”。对外,宣传是心理战的一部分,而心理战的定义是 “一个国家有计划地运用宣传和其它非战斗活动传播思想和信息,以影响其它国家人民的观点、态度、情绪和行为,使之有利于本国目标的实现”。简而言之,宣传和心理战的目的是为了争夺人的心与脑,其重要性 “与空军一样不可或缺”。  

   

美国搞宣传的最大特点是千方百计掩盖其宣传行为,使之成为“看不见的宣传”(Unattributable propaganda)。精通此道的心理战专家 Richard Crossman 说得很清楚,“上乘的宣传看起来要好象从未进行过一样”。最好的宣传应该能“让被宣传的对象沿着你所希望的方向行进,而他们却认为是自己在选择方向”。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乔治-坎南认为“必要的谎言”(necessary lie) 和欺骗都是允许的。  

   

《文化冷战》讲的是在1947-1967年间的故事,其场景设在美国和欧洲,主角是一个叫做“文化自由大会”(the Congress for Cultural Freedom) 的组织。“文化自由大会”成立于1950年,在其鼎盛时期,它在35个国家设有分支机构 (包括“文化自由美国委员会”),雇有几十位全职工作人员,拥有自己的新闻社,出版二十多种显赫刊物,经常举办艺术展览,组织高规格的国际会议,并为音乐家、艺术家颁奖。表面看来,“文化自由大会”是一个争取文化自由的组织;实际上它不过是个没有什么自由的傀儡;其幕后操纵者正是中央情报局。[1] 通过梳理美国政府的解密文件,私人档案材料和对当事人的采访记录,Frances Stonor Saunders以慎密的方式证明了这一点。  

   

不过,此书真正引人入胜的地方并不在于证明中央情报局的幕后角色,而在于它揭示了美式宣传机器特有的运作方式。  

   

宣传的目的  

   

中 央情报局宣传的目的有二:一方面是反共,一方面是树立美国的正面形象。前一个目的比较好理解,毕竟当时是冷战时期。为什么树立美国正面形象也那么重要呢? 原来,当时在欧洲人心目中,美国只是一个经济上的暴发户,完全没有文化底蕴。另外,美国对黑人的种族歧视也在欧洲引起普遍反感。为了维护自己的霸权地位, 光有钱、有坚船厉炮是不够的,还得树立文明、正义的形象。在世界范围内宣扬美国价值观和美国生活方式因此变成美国对外宣传的重要组成部分,其目的是在外国 培养出一批以美国是非为是非的知识精英,再通过他们去影响本国的公共舆论和政策制定。  

   

宣传的重点对象  

   

众所周知,长期以来,美国对中国的宣传重点是放所谓“自由派”知识分子身上。一般人可能会认为,中央情报局在世界其它地方一定也会把工作重点放在右翼人士身上。其实不然,中央情报局很会审时度势。在战后欧洲,它真正下功夫的对象是有幻灭感、挫折感的非共左翼知识分子 (the “non-communist left”),尤其是那些一度加入共产主义运动的人,如法国作家马尔罗 (Andre Malraux), 法国社会理论家阿隆 (Raymond Aron), 匈牙利裔英籍作家库斯特勒 (Arthur Koestler), 意大利作家斯隆 (Ignazio Silone), 英国诗人、批评家史班德 (Stephen Spender),美国哲学家胡克 (Sidney Hook), 美国作家麦克唐纳(Dwight Macdonald), 美国政论家克里斯托 (Irving Kristol) 等。 中央情报局之所以作出这样的选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由于在二战期间与纳粹合流,欧洲的右派们在战后声名狼藉;与他们合作搞宣传效果只会适当其反。与共产主 义抗衡,最有效的办法末过于让那些从共产主义阵营脱队出来的知名人士现身说法。用与中央情报局过从密切的历史学家小施莱辛格 (Arthur Schlesinger Jr.) 的话来说,这些人是“抵御极权主义的最佳屏障”。在国外,中央情报局主要依靠当地的知识精英,这样做有利于掩盖美国的黑手,制造出一切源于本地的假象。  

   

宣传的方式  

   

中央情报局的宣传手法十分灵活,不象共产党国家的宣传那么生硬、呆板。这里仅据几个例子。《动物农庄》是反共电影的代表作,而这部片子实际上是由中央情报局导演和资助的。一九五零年,乔治-奥威尔死后不久,中央情报局就派人到英国与其遗孀商谈将《动物农庄》改编为电影的问题。获得电影权后,中央情报局找到愿意为它当幌子的制片人,并通过间接方式把钱打入制片人的帐户,于是才有了这部在当时最具规模的动画片(共动用80位卡通画家,设置750个场景,绘制三十万幅彩图)。中央情报局不仅出钱,也直接干预剧本改编。据美国心理战争署 (The Psychological Strategy Board) 1952123日的备忘录说,原作的结尾传达不出明确反共的信息,因为它既批判了共产主义的“猪”,也批判了资本主义的“人”。为了激起观众强烈的反共情绪,电影对结局做了重大改编,代表腐败资本主义的农场主不见了,只留下面目可憎的代表共产主义的“猪”。  

   

同样的事发生在对奥威尔另一部小说《1984》的改编上。原著本来表达的是对一切专制政府的厌恶,既包括左翼专制,也包括右翼专制。但这并不是中央情报局所需要的。中央情报局要的仅是对共产主义的丑化。尽管奥威尔曾明确表示不允许对《1984》作任何改动,由美国政府出资制作的电影《1984》还是对原著动了不少手脚,尤其是结尾部分,完全违背了作者的原意。电影《动物农庄》和《1984》于1956年同时上市,为了扩大影响,中央情报局的外围组织安排在主要报刊上发表评论和社论,并分发了大量电影票的折扣卷。  

   

中央情报局最具创意宣传运作恐怕是对抽象表达艺术 (Abstract Expressionism) 的推销。也许有人会问,完全没有实际意义的抽象艺术怎么可以用来作反共武器呢?我们千万不可小瞧中央情报局的想象力。正是因为抽象艺术没有实际意义,它正好可以用来对抗共产主义。一位中央情报局的工作人员事后解释道:“这是一种与社会主义现实主义毫无关系的艺术形式…..莫 斯科当时对任何背离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作品都大加鞭笞,因此我们认为他们反对的东西一定值得我们的大力支持。”当然由中央情报局出面推销抽象艺术不太合 适,但愿意为中央情报局效力的博物馆很多。美国的博物馆和艺术收藏馆大多是私人性质的。其中收藏当代艺术和先锋艺术最富盛名的当属设在纽约的“现代艺术博 物馆”(the Museum of Modern Arts), 它因此变成了中央情报局首选。中央情报局选用“现代艺术博物馆”还有一个不能公开说明的理由:该馆负责人中有不少与中央情报局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由于准备 周全,“抽象表达艺术展”十分轰动,并在艺术界形成了一个强劲的新流派。事后,有些中央情报局的工作人员不无得意地说,“中央情报局是五十年代美国最好的 艺术评论家“;“我们是抽象表达主义运动的真正缔造者”。  

   

由 于经费充足,中央情报局搞起宣传来几乎无孔不入。用它自己的话来说,“所有的知识领域,我们都有兴趣,从人类学到艺术创作,从社会学到科学方法论,无一例 外”。为了渗透这些领域,中央情报局很善于借用在这些领域通行的一些运作方式,包括举办讲座和研讨会,创办学术刊物,开设图书馆,资助学者互访,捐助讲座 教授位置等。  

   

大 运作全力以赴,小把戏也是中央情报局的擅长。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美国的种族隔离政策依然十分严重,遭到了社会主义阵营和西方进步力量的强烈批评。为了洗刷 美国的劣迹,中央情报局特意安排了一些黑人艺术家赴欧洲巡回表演。更令人叫绝的是,它买通好莱坞的一些导演,在电影中将黑人的居住和生活条件刻意拔高,试 图给观众造成美国黑人很幸福的假象。  

   

在中央情报局资助的刊物上,并不是完全舆论一律。对美国不关痛痒的小骂、小调侃时不时会出现一些,这样才能显现出其“超然”的立场。但把关人绝对不允许违背美国外交政策的批评曝光。例如多维特-麦克唐纳 (Dwight MacDonald) 1958年为中央情报局资助的《撞击》(Encounter) 杂志写了一篇题为 “美国,美国”的文章,其中批评了美国的庸俗的大众文化,粗鄙的物质享受主义。这样的文章显然与美国宣扬的所谓“美国价值观”相抵触。尽管麦克唐纳与中央情报局的外围组织过从密切,他的文章还是遭到了封杀。  

   

资金运作方式  

   

上面提到中央情报局搞宣传的经费充裕,那么到底充裕到什么程度呢?一位它的工作人员是这样形容的,“我们根本就化不完,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没有人来查帐,真是不可思议”。可以这么说,中央情报局最厉害的武器就是它取之不尽的银行存款。  

   

当然,中央情报局不会傻到公开拿钱出来赞助其重点宣传对象,一切资金运作都是秘密的。它有时会找一些个人、公司或其它机构,请他们将钱以自己的名义捐给中央情报局的赞助对象,或中央情报局设立的幌子基金会。这些机构和个人在中央情报局的术语中叫做“安静的管道”(quiet channels)。中央情报局设立的幌子基金会很多,其中最臭名昭著的是“法弗德基金会”(Farfield Foundation);中国学者熟悉的“亚洲基金会”(Asia Foundation) 当时也属于这一类。但幌子基金会也有缺点,它们很难做得太大,否则会太引人注目。最好的方式是通过民间大基金会洗钱。基金会不象公司必须对股东定期交代帐目,隐蔽性较高。愿意为中央情报局效劳的民间基金会还真不少,有些甚至找上门去为中央情报局服务。“凯普伦基金会” (Kaplan Foundation) 便是一个例子。但在冷战期间真正帮了中央情报局大忙的是诸如“福特基金会” (Ford Foundation),“洛克菲勒基金会” (Rockefeller Foundation), “卡内基基金会” (Carnegie Foundation) 这样的大牌基金会。中央情报局往往将经费拨到这些基金会的帐上,然后这些基金会再以自己的名义把钱“捐助”给中央情报局指定的对象。据透露,在1963-66年间,美国164家基金会共拨发700笔一万美金以上的款项 (当时这是很大的数目),其中至少108笔完全或部分来自中央情报局。在这些基金会所有对国际活动的赞助中,有将近一半来自中央情报局。  

   

机构资助对象  

   

除了设立“文化自由美国委员会”和 “文化自由大会”在三十多个国家的分支机构外,中央情报局赞助了大量政论性刊物和文化刊物。这些刊物包括著名的《撞击》(Encounter),《评论》(Commentary),《新领袖》(New Leader),《党人评论》(Partisan Review),《肯友评论》(Kenyou Review),《哈德逊评论》(Hudson Review),《塞万尼评论》(Sewanee Review),《诗歌》(Poetry),《思想史杂志》(The Journal of the History of Ideas),《转型》(Transition), 《审查》(Censorship),《代达罗斯》(Daedalus, 是美国科学与艺术院的机关刊物)。直接注入经费是一种资助方式,另外中央情报局还让“文化自由大会”免费为各国知识精英订阅这些刊物,间接资助它们,如《党人评论》3000份,《肯友评论》1500份,《哈德逊评论》1500份,《塞万里评论》1000份,《诗歌》750份,《代达罗斯》500份,《思想史杂志》500份。  

   

资助书籍出版是中央情报局的另一项大运作,因为在它看来,“书籍是最重要的战略性宣传工具”。据不完全统计,中央情报局在五、六十年代至少参与了一千本书的出版。如吉拉斯的《新阶级》和巴斯特纳克的《日戈瓦医生》都是中央情报局的推销重点 (“significant books”)。其它的书林林总总、不胜枚举,涉及中国的至少有现任哈佛大学政治学教授麦克法冦 (Roderick MacFarquhar) 编辑的《百花齐放》(The Hundred Flowers)。不光出书,中央情报局还请人在各类刊物上撰写书评,推销其出版物。当然所有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外人根本不知道其中的黑幕。  

   

个人资助对象  

   

一般的书索引部分是最没意思的。《文化冷战》则不同,其索引部分最让人开眼:它列举了长长一串接受过中央情报局资助的人的名单,读起来有点象二十世纪西方文化名人录,仅中国读者熟悉的人就包括历史学家小施莱辛格 (Arthur Schlesinger Jr.);理论家阿尔罗(Andre Malraux), 克里斯托 (Irving Kristol), 罗素 (Bertrand Russell), 伯林 (Isiah Berlin),阿伦特 (Hannah Arendt),屈林夫妇 (Lionel Trilling Diana Trilling), 席尔斯 (Edward Shils);社会学家贝尔(Daniel Bell);诗人艾略特 (T. S. Eliot), 奥顿 (W.H. Auden),洛危尔 (Robert Lowell);小说家库斯特勒 (Arthur Koestler),奥威尔 (George Orwell), 玛丽-麦卡锡(Mary McCarthy);画家罗思柯 (Mark Rothko),帕洛克 (Jackson Pollock)等。  

   

在 这些人中,有的的确不知道自己被中央情报局利用;当有人送来头等舱机票,被邀请去度假胜地开会,他们乐得去享受一下。有的则清清楚楚地知道资金来源,如小 施莱辛格,伯林,阿隆,阿尔罗,席尔斯,贝尔,胡克,屈林夫妇。还有些人声称自己不知道,但知情人认为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独立”的形象 假装不知道而已。  

   

这里值得一提的有两位小说家。一位是《正午的黑暗》的作者库斯特勒。这位匈牙利裔英籍作家年轻时曾参加共产党,为共产国际的宣传部门工作。变节后他变成了激烈的反共分子。1948年,他到美国转了一大圈,在那里与中央情报局挂上了钩,正是听了他的建议后,中央情报局把宣传的重点放到了“非共左翼知识分子”身上。他对英国政府的谍报部门 IRD (The Information Research Department) 提出了同样的建议。他得到的回报是,《正午的黑暗》出版后,IRD秘密买下五万本送人,使他大捞了一笔稿酬。  

   

另一位是《动物农庄》和《1984》的作者奥威尔。在小说中,他表现出对监视一切行为的“大兄弟”和告密者的强烈憎恨,但他自己却两方面的癖好都有。奥威尔有个习惯,走到那都随身带着一个蓝皮四开笔记本,记录可疑的人和事。到1949年,笔记本中已包括了125个人的材料。奥威尔怀疑这些人有的显现了“同性恋倾向”,有的“好象是黑种”,有的大概是“英国犹太人”。如果仅仅是自己记着玩玩也就罢了,而奥威尔却在冷战高潮的1949年主动跑到英国谍报部门 IRD举报了35个 “共党同路人”,使这些人的名誉和生活受到严重打击。奥威尔曾在《动物农庄》的序言中堂而皇之地引用伏尔泰的话说,“我不赞成你的观点,但会誓死保卫你说 话的权利”。但他临死前的作为却好像是说,“我不赞成你的观点,所以我有权向有关当局检举你”。不过言行不一的“自由主义者”又岂止奥威尔一人。  

   

《文化冷战》虽然长达500多页,但内容引人入胜,拿起来就希望一口气读完。如果说它有什么缺点的话,大概可以指出两点。一是它只含盖了1947-1967年,这也许是由于有关以后年代的文件美国政府还没有解密的缘故,而不是因为中央情报局洗手不干了。最近美国《混合语》(Lingua Franca) 杂志揭露,中央情报局在1996年后加紧了对学术界的渗透。以笔者熟悉的政治学界为例,就有不少人为中央情报局工作,如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院长 Joseph S. Nye,哥伦比亚大学教授、美国政治学会会长Robert Jervis,以及我在耶鲁大学政治系的同事 Bradford Westerfield。他们本人也不否认。《文化冷战》的另一个缺点是它没有涉及中央情报局在亚洲的宣传活动。中央情报局岂有放过亚洲 (特别是中国) 知识界的道理。也许Frances Stonor Saunders本人对亚洲知识界的背景不了解,所以没有能力涉及。但愿有一天有人能弥补这个缺憾。  

   

不 过《文化冷战》最大贡献是它用确凿的证据证明中央情报局的手伸得很长,几乎无所不在。又是颠覆,又是宣传,也许还有其它一些见不得人勾当,中央情报局实在 是太忙了,因此在本职的情报工作方面出些纰漏几乎是难以避免的。只是这次世贸双塔叫人撞没了,五角大楼被撞成了四角大楼,麻烦惹得实在太大了。以后中央情 报局会吸取教训变得安分守己一点吗?等着瞧吧! 

识破这些危害国家和人民的理论和行为

作者:青石 文章发于:乌有之乡

引 新时期下的汉奸卖国

关于精英集团的卖国行为,至今还没有被充分的揭露出来,其中既有他们故意掩盖的主观原因,也有社会历史变化的客观原因。社会历史的变化改变了财富的形式, 从而改变了国家间抢夺财富的形式,也同时改变了汉奸卖国的形式。农业社会财富是和土地相联系,当时国家间争夺的对象主要是土地,卖国也主要表现为出卖领 土;工业社会财富是和市场相联系,国际竞争主要是抢占市场,两次世界大战都是为抢夺市场爆发的,卖国主要表现为替侵略者控制本国市场;今天的信息社会,财 富是和规则相联系,国际竞争主要是争夺规则的制订权和主导权,谁控制了规则谁就控制了财富,相反,谁只是被动的服从规则谁的财富就被掠夺。21世纪的侵略 和反侵略、控制和反控制、掠夺和反掠夺,都集中在对规则的争夺上。各个国家都在通过对规则的争夺以实现国家的最大利益或者维护国家的根本利益。美国就直接 立法规定:当国际规则与美国国内规则冲突时,要以美国国内规则为准。甚至为此不惜动用武力,21世纪美国发动的两场战争都是争夺规则的战争。可就在这个时 候,精英集团喊出了"向国际接轨"的口号,按照国际资本的规则对中国进行彻底的全面改造。

  于是,国际资本对中国的大掠夺、中华民族的大流血开始了。历史上八国联军通过战争才能得到的减免税收;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外贸出口利润;通过美元 贬值从中国外汇中抽走的巨额财富;历史上殖民主义同样只有通过战争才能得到的廉价的土地、廉价的矿产资源、廉价的人力资源、廉价的环境资源、廉价的市场资 源,廉价的企业、廉价的股票、廉价的金融资产等一系列的廉价,把中国经济增长的财富都拿走了。不仅仅是廉价出,还有高价进,凡是中国进口的东西都是连原产 地发达国家都难以想象的眩目高价,设备、汽车、化妆品、保健品、药品等等,并且这种高价没有一个是外国资本能够单方面强加给我们的,无一不是由国内精英集 团用银行里老百姓的血汗钱自己炒起来的。就拿今年进口的铁矿石价格来说,本来中国去谈判是要压低17%的涨价幅度,结果最后签署的合同是涨价19%!令人 难以置信的荒唐!本来,中国进口铁矿石占世界需求量的三分之一以上,不仅拥有一般的定价"话语权",甚至可以说具有定价垄断权,谈判结果不仅没有挡住卖价 的上涨,反倒比对方最初的要价还要高!之所以出现这种荒唐的现象,就是谈判期间,国内精英集团大肆炒高铁矿石价格,形成铁矿石价格高高在上的既成事实,使 中国谈判团遭受内外夹击,最后只能接受外资的屈辱价格。真是一江春水向东流啊!就是这种高价进廉价出的"国际接轨",导致中国的财富长江大河般的滚滚流人 了国际资本的腰包;把中国至少三代人赖以生存发展的资源,变成了几乎整个发达国家的低价消费品,在提高着发达国家的生活水平;用当年整个世界总产值投下去 都无法恢复的环境资源,支撑着发达国家的山清水秀,甚至把垃圾变成美国向中国出口的三大商品之一,直接向日本等国家出售"污染排放权",以保证日美等国家 的环境优美和风景宜人。

  可怜中国老百姓啊!在一座座现代化大都市拔地而起、gdp指标神话般飞速上升的空前富有的时代,却发现周围青山没了,绿水没了,蓝天没了,白云 没了,树没了,草没了;自己的工作没了,房子没了,医疗没了,教育没了,养老没了,甚至想吃一口无毒无害的瓜果李桃的机会都没了。日本战后30年的经济高 速增长,使日本国民工资跨越几十倍的赶上了美国,国民工资和国民经济基本保持了同步增长。可是我们同样30年的经济高速增长,不仅工资收入没上去,甚至连 原来已有的福利也都被改革掉了!可见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钱,全都流向了外国资本的腰包,流向了精英集团的腰包!美国摩根斯坦利公司由于内讧透出的暴利内幕 很能说明这一点:该公司在中国处理不良资产的利润率超过900%!在跨国公司平均利润率只有5%左右的今天,900%完全是个天文数字,在同行眼里这哪是 经营,简直就是打劫啊!只是获取这个天文数字并不是依靠天才的经营方法,而是依靠精英集团的卖国行为:摩根集团把中国国有资产管理公司由银行划来的金融资 产几百亿的"打包"廉价买下来,反过来再让同一家国有资产管理公司高价卖给中国公司,赚取的高额利润外资拿大头,给中国精英集团一些零头。这种方法等于是 把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变成了摩根集团等外资公司的"中国分公司"。整个世界所有的金融大鳄都扑向了中国这块金融资产,国内精英集团更是连续多年来一直高喊必 须引进外资处理这块金融资产。这块金融资产到底有多少?仅粗略统计,目前已经处理和正在处理的不良资产就高达四万多亿!四万多亿是个什么概念?是全国居民 存款的三分之一,相当于鸦片战争以来中国赔款总额的四倍!如此巨额的金钱,就这样如同河水般的正在白白流入国际金融资本的腰包。西方列强打了中国近百年, 各国所获赔款加起来的总额,与中国精英集团对他们的"贡献"比起来,不过是区区几分之一,"国际接轨"的作用真是太大了!

  如果大家认为财富的流失是中国最大的损失,那就大错特错了。插向中华民族软肋最致命的一刀不在这里,在哪里?外资收购国有企业!目前,廉价收购 中国基础产业、核心产业中的龙头大企业,特别是收购作为国防基础的装备工业中的龙头大企业,正在势如破竹的扫荡神州大地。收购价格之低让人难以想象,如同 最近刚刚发生的美国卡特彼勒集团收购中国装备工业的龙头企业之一山工集团,竟然用区区100多万的价格就拿走了拥有一亿净资产十亿销售额的这个国内龙头大 企业,并且在这个美国卡特彼勒集团的收购名单上,囊裹了中国装备工业所有的龙头大企业。中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勒紧裤腰带奋斗几十年建成的大批国有 大企业,就这样近乎白送的落入外资手中,越来越多的人都心痛如绞的在谈论巨大的经济损失,其实还有比经济损失更大的,那就是对国家民族安全的危害。我们中 国人称国家,就是说国和家的道理一样,家里财产损失还能挣回来,一旦家人性命丢掉就全完了。

  现在外资收购中国装备工业恰恰是在要我们国家的命。装备工业是国防工业的基础,虽然这些装备工业的龙头大企业本身并不生产枪炮,但是却为生产枪 炮的军工企业提供装备,换句话说,军工企业生产枪炮,装备工业生产军工企业。所以装备工业是当今世界所有国家都绝不让别国插手的领域,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 九十年代初,美国公司乘日本金融危机大肆收购日本企业,日美关系如胶似漆的那么好,日本又是陷在危机的泥潭中,仍然没有让美国公司进入自己的装备工业;欧 洲都经济一体化了,可是在核心产业和装备工业方面依然是彼此警惕,必要时政府出面干预以阻挡外资收购。大家想一想,一旦中国装备工业落入日美等国手中,我 们民族独立赖以生存的基础国防工业将会出现什么状况?中国人民解放军将会出现什么状况?大家知道,中国人民解放军以不败的战绩打出了一个新中国,打败了世 界上所有最强大的军事对手,打出了中华民族的威严、地位和几十年的和平,也彻底改变了世界对中国军队中国军人和中国人的认识,以至于现在流传的"兰德公司 报告"中仍然告诫美国政府在中美交战时千万不可踏入中国陆地作战。(顺便说一句,不知道为什么,身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刘亚洲将军,却总是把枪一响就四散逃 命的晚清军队和国民党的军队当作中国军人的典型代表到处宣扬,并且煞有介事的分析说什么中国军人的奴性和懦弱是集权专制造成的。按照这种逻辑,二战中日军 和德军的战斗力以及战争初期它们国内那种高昂的士气,都是实行自由民主的结果!这种"文革"结束不久泛起的汉奸理论,主旨是要打掉中华民族的自信,怎么在 今天还能获得中国人民解放军将军的推崇,真是让人震惊。为什么这位身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将军的刘亚洲,从来不把中国人民解放军作为中国军人的典型代表四处宣 传呢?)

  中国人民解放军要保持对世界侵略者的强大威慑力,仅有陆军是不够的,尽管这是一支令所有对手都畏惧和钦佩的军队。毛主席高瞻远瞩的提出了"要建 立强大的人民空军""要建立强大的人民海军"的战略方针。中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以撼天动地的"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精神和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伟大 创新能力,开始了伟大的国防工业建设,开始了为陆海空三军制造现代化装备的伟大创业。那是一个至今让所有炎黄子孙想起来就热血沸腾热泪盈眶激动不已的年 代!那是一个至今让全世界的所有反华势力和国内精英集团仇恨诅咒的年代!就在那样一个年代,中国人民在铁钉、火柴都制造不了而被称为"洋钉、洋火"的一穷 二白的情况下,仅仅用了令未来的历史学家绝对难以置信的十多年的时间,就制造出了"两弹一星",与此同时,中国的大型喷气式飞机制造业、大型船舶制造业都 在蓬勃发展,到毛主席逝世时,中国大型喷气式飞机"运十"已在航线上来回飞翔,中国船舶制造业的万吨远洋巨轮更是不断下水。这意味着中国人民解放军在拥有 核打击能力后,同时将要拥有自己的远程战略轰炸机和大型远洋战舰,将同时具备远程打击能力和远洋作战能力!哪个炎黄子孙能不为此激动!就连杨振宁这样的 人,在听说中国原子弹完全是自己独立制造后,都躲进卫生间忍不住放声大哭。可惜,如同天妒红颜那样,任何完美的事物都会引起上天的嫉妒,中国人民解放军也 遭致了上天的嫉妒,这支军队太完美了,完美的古今中外无与伦比,她是全世界唯一一支依靠从敌人手里夺取武器打出天下的军队!她能够用"小米加步枪"打败用 喷气式战机和航空母舰组成的号称能够打败整个世界并且在此之前也的确打败过整个世界的军队!甚至还感觉有些不够打的,用中国人民志愿军一位师长的话说"如 果我们的装备能达到美国的一半,十个美国都不够打的"。这种超越诗人的浪漫主义,这种能把战争推向艺术般完美境界的英雄主义,终究遭致了上天的嫉妒:斩断 了她刚刚要生成的远程战略轰炸机和远洋战舰的两个翅膀。

  毛主席去世几年后,包括今天西山派中的许多精英,以他们当时骗取的巨大社会影响力,打出了"经济效益"的大旗,把"造船不如买船,买船不如租船 "的口号喊的响彻云霄,不知是历史的巧合还是有预谋的勾结,美国的波音公司,恰在此时向中国抛出了与中国合资建造大型喷气式飞机的诱饵,条件是中国放弃已 经试飞成功的"运十"飞机,在精英集团和两大国际资本巨头的联合作用下,中国自己独立制造的大型喷气式飞机"运十"被扔进了垃圾堆,中国人民解放军拥有远 程战略轰炸机的梦想就此灰飞烟灭。此后至今,几十年过去了,美国人再也不提合资造飞机的事了,唯一提到的,就是催促中国人买更多波音飞机。中国无数科学 家、知识分子、工人、解放军及各个相关领域的人们,20多年的艰苦奋斗,20多年的辛勤汗水,20多年的智慧结晶,20多年日夜盼望成为现实并且已经称为 现实的梦想,全都灰飞烟灭了!直到今天,没有自己的战机特别是没有自己的远程战略轰炸机,依然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个最大的致命弱点。回顾共和国的历史,作 为中国人,既有热血沸腾的激动,也有冷汗直流的庆幸,幸亏主席生前就搞出了"两弹一星",否则,中国的"两弹一星"肯定也是"运十"的命运。因为按照精英 集团的逻辑,原子弹比喷气式飞机更没有经济效益,更是一种资源浪费,更会刺激西方国家的神经,更不利于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基本路线。那么,今天的中国就会 是一个无核国家,一个无核的中国会是什么样子呢?看看今天的伊拉克吧,美国大兵可以随便踢开一家房门进去强奸少女然后再杀掉其全家。可见当今世界,无核国 家的大门,比荒郊寡妇的大门还不牢靠,谁踹一脚都能踹进来。在成功摧毁了中国大型喷气式飞机制造业,斩断人民空军翅膀后,精英集团又开始对包括中国陆军装 备在内的整个工业下手了,其手段就是打着国有企业改革的旗号,一步一步的把国有企业逼向死路。

  第一步就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所谓"包"字进城,用利润承包加厂长任期制对厂长经理实行"逼良为娼",逼迫厂长经理为了实现任期利润只能牺牲企 业的技术改造,并且在三年任期内,谁搞技术改造谁的任期内就会成本高利润少,谁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的政治自杀者,从而使国有企业形成了持续数年的杀鸡 取卵式的掠夺经营,彻底摧毁了国有企业的技术基础。与此同时,在国有企业税负高达38%,还要负担工人医疗住房养老的情况下,却对没有任何负担的外资企业 减免税收,并给予种种的优惠待遇,同时整个国家的购买力最大限度的分配给外资企业,从而把国有企业置于了事实上的被宰杀地位。这种人为制造出来的极端悬殊 的不平等竞争,给予了国有企业以致命的打击,国有企业就此一蹶不振,只能"无可奈何花落去"了。这堪称是人类经济发展史上空前荒谬的现象,世界各国都是千 方百计保护本国企业,同时排斥外资企业,彼此排斥的发展不下去了,才聚集到一起搞了个wto,其核心原则就是各国都要给外资企业以国民待遇原则,和本国企 业享受同样待遇,不得歧视和排斥外资企业。世界上哪有用政策帮助外国资本排斥本国企业的呢?

  精英集团摧毁国有企业的第二步,就是以"减员增效、优化组合"为名的所谓国有企业第二轮改革,今天西山派的许多人物都是借那轮改革成名的。在所 谓"减员增效、优化组合" 的旗号下,数千万年富力强、技术娴熟、经验丰富、正值人生最佳创造力的工人被迫下岗,后来为了彻底甩掉工人搞"买断工龄",世界工业发展史上最悲惨的一幕 发生了:成千上万工人一辈子工龄卖的钱,不值精英集团的一顿饭钱,不值满大街奔跑的一条宠物狗的价钱!被赶出工厂大门的人数之多,可以说是自1929年世 界大危机之后最大的一次失业灾难,一夜之间三千万工人被抛向街头,真是"泪血地而成泥"啊!和1929年大危机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工人是被赶出了别人的工 厂,仅仅是失去了工作;而现在的工人却是被赶出了自己的工厂(宪法规定工人是工厂的主人),既失去了工作又失去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工厂财产。杀人不过头点 地,赶尽杀绝还不算,还要编出歌来加以羞辱,什么"论成败, 人生豪迈,大不了从头再来"世界上还有这么无耻下流的语言吗?对于那些大半生甚至一生都投入了企业,除了一副病体什么都没有的工人来讲,他们怎么从头再 来?又靠什么从头再来?这句被网上评为当年十大最无耻语言之首的歌词,充分反映了那些所谓知识精英的良知和人性已经沦丧到了何种程度!如果说第一轮改革是 摧毁了国有企业的技术基础,那么这第二轮改革则是打垮了国有企业的脊梁。基础被摧毁、脊梁被打断的国有企业,就只有被宰割瓜分的命运了。

  于是,第三步的大瓜分,便水到渠成的开始了。先是"国退民进,抓大放小",后来感觉不过瘾,就干脆直接瓜分,打着管理层收购(mbo)的旗号, 不花一分钱的把企业资产划到了自己名下。可怜中国工人阶级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宁可20年不长工资,勒紧裤腰带用血汗拼出来的国有资产,14万个国有企 业一夜之间就通过mbo变成了精英集团的私人财产(其中还不包括大量的集体企业和市级以下的国有企业)。如果不是新的中央领导集体和国务院紧急叫停,不仅 现在这些大型国有企业剩不下来,恐怕连全国的江河湖海都mbo成精英集团的私人财产了。精英集团把中小国有企业抢光后,为外资全面收购中国大型国有企业扫 清了外围障碍,国际资本大鳄开始登陆,对中国的核心产业和装备工业张开了血盆大口,这次狼真的来了!为配合国际资本顺利吞并中国大型国有企业,控制中国的 核心产业、装备工业等经济命脉,精英集团又提出了抓住世界经济一体化机遇,把中国变成"世界工厂"的口号,全世界的资本巨头都来了,全世界的生产线源源不 断的向中国转移,与当初英国、日本的" 世界工厂"不同的是,这是在世界资源短缺的条件下,把整个世界的资源消耗工业和污染工业转移到中国,形成全世界发达国家一起都来消耗中国资源的局面,如同 四邻八舍都拿着锅到我们家来做饭,表面看上去我们家里锅多人多gdp增加了,实际上是大家都在吃我们,等四邻八舍吃完后,我们的子孙吃什么?精英卖国,莫 此为甚!

  如果说他们最初毁掉"运十",是如同当初吴三桂引清兵入关那样出于对文革的一己私愤,那么让外资控制中国的装备工业,则是他们为保住抢劫来的巨 额财产的故意卖国。还是精英集团最仇视的那句话说的对:"阶级利益是无法调和的",并且在中国,阶级利益的对立总是最终转化为与国家民族的对立。这是因 为,虽然所有发达国家的工业化都是靠抢劫发展起来的,但是西方国家资本集团是对别国的抢劫,所以他们的抢劫不仅不会形成与本民族的对立,甚至是对本国本民 族发展的巨大贡献。但是,中国的精英集团是对本国人民的抢劫,并且是联合外国资本共同抢劫本国人民的公有财产和个人财产,这就在客观上形成了与国家民族和 人民利益的根本对立,按照西方经济学" 屁股决定脑袋"的逻辑,这种利益的对立必然形成对国家对民族对人民的刻骨仇恨。他们为了把抢来的财产变成世代子孙的永久利益,可谓是费尽了心机,故意弄了 个全国人民都不懂的概念"物权法",企图采用世界所有黑社会做梦都想象不出的法律洗钱的创新招数,用法律漂白抢来的黑钱。只是在最后一刻被中央发现,法律 洗钱的阴谋才没有得逞,这是西山派大骂中央政府破坏法制建设,大骂"共产党是没有注册的非法组织"的一个根本原因。

  如同精英集团往往用最狭隘最阴暗最卑鄙最邪恶最肮脏最无耻最下流的心理去猜想和丑化历史上的一切英雄一样,善良的人们也往往用善良的愿望去看待 他们,所以很多人可能会认为没有这么严重。大家只要打开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之前和之后世界各国印制的中国地图比较一下,就会看到精英集团的卖国行为已经对中 华民族构成了多么惊人的严重后果。八十年代包括日本在内的西方各国甚至包括越南这样的国家,印制的中国地图上,南沙群岛都是中国领土。可是到了这些精英们 称为国家改革开放空前强大的九十年代,西方各国印制的中国地图上,南沙群岛从中国版图上消失了。周边越来越多的弱小国家都拿着新印制的地图,不断的对中国 骚扰挑衅,扣押我国的渔船,关押殴打我国渔民,甚至干脆直接开炮击沉我国渔船。可是那些精英集团,却把一个国家版图不断缩小、一个渔民可以被随便殴打、渔 船可以被随便击沉、岛屿可以被随便侵占的国家,称为是改革开放空前强大的国家;相反,当初那个南打印度北击苏联两次打败美国的国家、那个周恩来总理一句 话,就能为世界订规矩的国家,却被称作是"到了崩溃边缘的"国家。世界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论调不要脸的人吗?难道"受过正规教育的文化沉淀的人"就可以这 么极端无耻吗?许多人都知道,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美国打越南都打疯了,除了原子弹什么武器都用上了,却始终没敢违背周恩来总理的那句话:不准越过北纬十七 度线。直到战争结束,美国也没敢跨越北纬十七度线一步。在美国总统、国务卿和一些将军的回忆录中至今仍有记载。澳门赌牌发了几十年,从来不敢发给外国人, 就是周恩来总理有句话:赌牌发给谁我们不管,但是不能发给外国人。可是在"空前强大"的澳门回归以后,赌牌却落入了美国人手中。现在一提台湾我们就说"上 海公报",为什么不是纽约公报华盛顿公报?因为那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美国总统尼克松主动登门给我们送回来的,可是就在我们"空前强大"起来的一九九四年, 美国国会又突然立法把台湾事实上拿了回去,所以台独势力才能如此猖狂。再拿一九七九年邓小平访美来说,美国为了讨好中国,在欢迎仪式上组织美国小学生边歌 边舞,高唱《我爱北京天安门》请问,自有历史以来的美国,什么时候对别国领袖如此崇拜过?不信你今天要求布什总统组织学生高唱《走进新世代》试试?看看布 什会怎么回答?其实,一个国家是不是强大,最有发言权的是她的敌人。共和国成立后,美国先后三次打过中国的邻居:朝鲜、越南、阿富汗,前两次都被我们打败 了,第三次美国打阿富汗,向那么多无关的国家都事先打了招呼,可是对我们这个直接接壤的国家却连理都懒的理会,公开表示了对中国的不屑和蔑视。还有大使馆 被炸,在北约司令部首次宣布消息的记者招待会上,当被问到是不是故意轰炸时,北约参谋长眨着一只眼睛作了一个俏皮鬼脸充当回答,全世界都明白这个眨着眼睛 的俏皮鬼脸是什么意思,对于一个奉行"可杀不可辱"的东方民族来讲,这个神秘微笑的鬼脸简直比南京大屠杀还要刺痛中国人的心!其后的"中美撞机"事件,更 是对"空前强大的"国家作了个最绝妙的说明。早在那个被精英集团诅咒为"到了崩溃边缘"的年代,美国军用飞机就不断进入中国,当时中国的反映是见飞机就击 落,抓住飞行员就投入监狱。可是到了中国"空前强大"的年代,美国军用飞机公开侵犯我国领空、撞毁我们的飞机、撞死我们的飞行员,我们对迫降的美国飞行员 好吃好喝贵宾般的招待,结果是我们当时的总理还要飞到美国去让美国出气,并声称是"出气外交"。你说中国"空前强大"到了何等程度!

  恐怕精英集团自己也被其卖国行为吓怕了,于是他们拼命向国外转移资产、拼命向国外转移子女家人、拼命获取外国国籍,以逃避将来历史的清算。从而 出现了人类历史上最奇特的"身份移民",所谓"身份移民"就是人不出国,只是获得外国人身份,只是把财产子女及亲属转移到国外,人仍然在国内生活。并且还 像国际间谍那样把国籍隐藏起来,视为是超越身体最隐秘部分的个人阴私。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矛盾的现象?答案只有一个:他们知道自己将来要遭受清算,在拼命准 备后路。

意识形态争论的30年循环

郭宇宽 / 文

2009-01-24 01:39

关 于普世价值的争论,是2008年中国新闻界乃至整个媒体界最重要的争议话题。这场争论引起了中国全社会各个层面的关注,"普世价值"这个话题像是一条无形 的鸿沟,让混沌中的中国社会分裂为两个清晰的水火不能交融的立场阵营。这个场景很自然地让人联想起30年前那次关于"实践是否是检验整理的唯一标准"的争 论。对这两场争论的文字表象背后所蕴含的潜在逻辑和时代情绪进行比较研究,也许能帮助我们对今天的中国有更深的理解。

2008年:"普世价值"使一批人气急败坏

梳理"普世价值"争论发展的脉络,最早是在藏区骚乱事件以后。4月3日,长平以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特约撰稿人的身份,发表了题为"西藏:真相与民族主 义情绪"的评论。他问道:"在此事的后续报道中,在将来的其他重大事件中,倘或中国媒体同样不能自由报道,而境外媒体又变得面目可疑,那么真相从何处来 呢?"他也批评了攻击CNN的中国网民视野的片面性:"如果真的站在新闻价值的立场,那么他们就不会仅仅揭露西方媒体的虚假报道,而且应该质疑中国政府对 消息源和国内媒体的双重控制。毫无疑问,后者对新闻价值的伤害更甚于前者。正如已经发生的事实,对个体媒体虚假报道的矫正相对容易,几个耐心细致的中国网 民就可以做到;对新闻控制的抗议面对的是国家权力,全世界都徒唤奈何。"他还提出了建议,"赖喇嘛要求政府对他重新评价,那么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除 了官方的定性之外,能不能允许媒体自由讨论以进一步揭示真相?"在他的文章中提到了"普世价值"一词,只有一次。他指的是一些情绪激动的人,"他们从中得 出结论说,普世价值都是骗人的玩意儿,只有国家利益的你争我夺。"(原文已被新闻网站删除)
这篇文章立刻引起了如中华网(www.china.com)等网站上一些网民的批评甚至谩骂,被一些人士称为汉奸言论:
4月4日,中华网网友"杀尽民独轮"发帖"警报!南方都市报正在蜕变成反华媒体反华势力的国内代表人"。文中逐一批驳长平的观点,拉开了论战序幕。
4月5日,中华网网友"天南逸雄"发帖"南方都市报的反动是有历史根源的",同时称《南方都市报》的"同伙"《天涯杂谈》发表了一篇攻击中华网爱国者的文章。
4月5日,中华网网友"南都",自称是《南都》的一分子,发帖"南方都市报并非全是汉奸!――让我们重拾毛泽东思想"。此文写道,工作可以再找,汉奸却是一辈子都不能当的,《南都》到底是不是汉奸报纸,要拿出更多的证据来。并附帖发表了个人对西藏事件的评论。
4月5日,凯迪网友"中华新青年_加"发帖"中华网污蔑《南方都市报》为反华媒体",作者"向敢于发出不同声音的南方都市报致敬!"
4月5日,天涯网友"中华新青年2007"发帖"用心险恶:中华网恶毒攻击《南方都市报》是反华媒体",作者表示,"向敢于发出不同声音的南方都市报致敬!"
4月6日,中华网网友"一怒冲冠"发帖"南方都市报,'普世价值'不可以凌驾于民族统一之上!",继续批驳长平的文章"国家荣誉制度当奠基于人类普世价值"。
4月6日,中华网网友"天下无双lost"、"骑牛看股"分别发帖"伦敦:藏独欲劫持奥运火炬!对此南都和长平有何评价?"、"奥运前夕南方都市报鼓噪罢工意欲如何?"。
4月6日,中华网友"勇敢的想想"发帖"南都报长平,即使造谣,也不能破坏你的言论自由?"。
4月7日,中华网友"empty"贴出"呼吁大家别再买南方都市报",号召中华网友不要买南都报纸。[1]
至4月11日《北京晚报》署名"文峰"的作者(据内部人士透露,此人为《北京日报》社的一位社领导),在第16版头条"今日快评"栏目发表文章"造谣自由 的南都长平",将长平的身份和南方报系联系起来。该作者表示:"南方报系中以《××周末》为代表的报纸,一直以来标榜自己是中国最'西化'的报纸,最'大 胆'、最有'见地'、最'深刻',而且对推销西式'普世价值'、'新闻自由'不遗余力。"他同时也批判了普世价值及其倡导者:"在一些所谓要求普世价值的 南都长平们看来,只要是西方的东西,就是普世的,就是要坚持的,包括造谣的权力,也是需要维护的。这就不禁使人要问,从近代以来,人类历史上所有的殖民和 战争都是西方挑起的,这里有什么'普世价值'吗?南都长平这种人和这种言论的存在,只能说明一个事实,就是日下高喊和标榜'普世价值'和'自由'的人,不 过是为了达到自己的某种阴暗目的,给自己找一些堂而皇之的借口而已。但谎言终归是谎言,在事实和真相面前,谎言的作用就是使人 们对虚伪看得更清楚,使南都长平们宣扬的'普世价值'遭到人们的唾弃。"[2]文中一共8处提到"普世价值",可见作者对"普世价值"一词的反感程度。
4月12日,长平在网上发出声明"我不是你们的敌人",称"文峰"的一些指责是扣帽子和无中生有:"文峰先生的文章通篇都是这样'讲道理'的。比如他 说:'在一些所谓要求普世价值的南都长平们看来,只要是西方的东西,就是普世的,就是要坚持的。'然后对此进行批驳。请问我什么时候说过如此愚蠢的'凡是 '论?事实是:我无数次在文章中指出西方的问题,谈到一些西方人对中国的偏见,也多次对激烈批判西方偏见的乔姆斯基、萨义德等学者表示赞赏。又比如,文峰 先生说,'南方报系中以《××周末》为代表的报纸,一直以来标榜自己是中国最西化的报纸'。我还真是没听说过这家周报这样标榜自己,文峰先生能否拿出证据 来?当然,要原始的而不是经你加工过的证据。"
在长平和《南方》报系的低调应对后,这场争论渐渐淡化,除了一些不依不饶的批评,一些帖子依然挂在网上,但讨论逐步归于平静。
重新挑起这个话题是2008年5月12日汶川发生大地震之后。那时,中国几乎所有传媒都迅速而自觉地关注这次灾情,《南方周末》在5月22日刊登了一篇署 名"南方周末编辑部"的评论员文章"汶川震痛,痛出一个新中国",再次提到"普世价值"。文章认为,救灾中"国家正以这样切实的行动,向自己的人民,向全 世界兑现自己对于普世价值的承诺"。文章还指出:"只要国家以苍生为念,以国民的生命权利为本,只要有这样的底线共识,就会奠定全民族和解、中国与全世界 和解的伦理基础。整个世界就都会向我们伸出援手,整个人类就都会跟我们休戚与共。我们就会与世界一起走向人权、法治、民主的康庄大道。"这篇文章又点燃了 关于普世价值争议的导火索。
6月6日,《北京晚报》再次发表评论,一个署名"东方明亮"的作者的"普世价值不得乱套"批评了"南方周末编辑部的先生们"。作者认为:"在南方周末的眼 中,奋战在抗震前线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中国共产党的党员们、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们,他们所做的一切,原来是由于'普世价值'的作 用";作者还在文尾提出了质疑,"请教南方周末的高人:如果是普世价值造就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在汶川地震中英勇救人的感人情景,作为对比,美国大兵在 2005年8月'卡特里娜'飓风灾后乘着装甲车全副武装地来到新奥尔良,路易斯安那州州长布兰科说,'这批士兵都有配实弹的M-16突击步枪,他们会非常 乐意在必要情况下开枪。'那么,是什么价值造就了美国大兵用M-16'救灾'的壮观场面呢?又是什么价值造就了美国大兵在伊拉克、在阿富汗、在南斯拉夫屠 杀平民百姓的战争罪行呢?而让美国鬼子用高精度炸弹轰炸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的,又是什么样的'普世价值'呢?"此文9次提到"普世价值"一词,再次体现 出作者对这个词语的高度敏感,而且把批评的矛头直接指向了《南方周末》。
同时,以"司马南"为代表的一批人,在网上借助博客和论坛(以"乌有之乡"为代表),发表了数十篇批判《南方》报系及其编辑记者的文章,如"南方周末舞' 普世'剑,意在沛公","'记者无国界'与南方周末内幕","过而不改,恶莫大焉――司马南致《南方周末》评论员的一封公开信","萨科奇为什么不兑现普 世价值承诺?"……[3] 他们的行文风格及内容与"文峰"和"东方明亮"基本一致。
网上也有一些支持普世价值立场的发言,一些公共知识分子如徐有渔,张鸣,信力健等都发表了言论,但双方并无直接交锋。[4]
当讨论渐渐归于平静的时候,2008年9月10日,《人民日报》发表了冯虞章的文章"怎样认识所谓'普世价值'"。该文指出:超历史、超阶级的"普世价值 "是不存在的……鼓吹西方自由主义和民主社会主义的"普世价值"的实质,以及为什么我们应当拒绝把它那一套所谓"普世"的"民主"、"自由"、"人权"强 加给我们的图谋,而坚持走保障人民当家作主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发展道路……,其逻辑正是借把自由放任的市场经济奉为"普世价值"而企图否定四项基本原 则,借把全盘西化奉为"普世价值"而企图否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这里触及举什么旗、走什么路的根本方向问题。这也使我们进一步看到:国内外某些人宣扬 的"普世价值"说,具有极大的政治尖锐性。我们的同志自然不应把"普世价值"当做时髦用语随声附和……我们要注意同用"普世价值体系"取代马克思主义指导 地位的倾向划清界限……在增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吸引力和凝聚力的同时,还必须注意那种把"淡化意识形态"宣扬为"普世价值"的主张和倾向,认清它的严重 危害,清除它的影响。[5] 其他媒体对此文并无回应,网上对此有所批评,但并不热烈。也许是觉得这样争论下去过于乏味,关于"普世价值"的争论,到此基本告一段落了,不过双方似乎都 没有人表现出被说服的态度。

1978年:"唯一标准"让一批人怒火中烧

如果把这场关于普世价值的争论与30年前关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争论比照,会发现惊人的相似之处。1977年2月7日,经华国锋批准,两报一 刊(即《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和《红旗》杂志,这3家报刊的联合社论是当时的最高宣传权威)发表了社论"学好文件抓好纲"。社论一发表,大家就都明白 了,这是中央最新的工作方针。此社论提出了这样一个口号:"凡是毛主席作出的决策,我们都坚决维护;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
1978年5月10日,中央党校内部刊物《理论动态》第60期首先发表经胡耀邦审定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一文。
5月11日,《光明日报》刊登了题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特约评论员文章。当日,新华社转发了这篇文章。文章论述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实践第一的 观点,正确地指出任何理论都要接受实践的考验;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并不是一堆僵死不变的教条,它要在实践中不断增加新的内容;当然,依然存在着"圣经上载了 的才是对的"错误倾向,这是"四人帮"强加在人们身上的精神枷锁,必须坚决打碎。5月13日,有16家报纸转载此文。到5月底,又有7家报纸转载。至此, 有30多家报纸转载了这篇文章。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对《光明日报》发表的这篇文章,"赞成的和反对的都出乎意外的激烈"。[6]
当时,《人民日报》总编辑胡绩伟遭到一位中央领导的严厉指责。根据胡绩伟的记录,对胡的指责的大致内容是:"这篇文章犯了方向性错误。理论上是错误的,政 治上问题更大。文章否认真理的相对性,否认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文章说马克思主义要经过长期实践证明以后,才是真理。列宁关于帝国主义时代个别国家可以 取得革命胜利的学说,只有经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和十月革命的实践以后,才能证明是真理。就是说列宁提出这个学说时不是真理。按这种说法,那么现在我们党提出 十一大路线就不是真理,一定要等到23年以后,实践证明了才是真理。那么,人们怎么会热烈拥护,会为之贯彻执行而奋斗呢?文章是提倡怀疑一切,提倡真理不 可信,不可知,相对真理不存在,真理在起初提出时不是真理,要经过实践检验才是真理。这是原则错误。文章在政治上很坏很坏。作者认为'四人帮'不是修正主 义,而是教条主义,不是歪曲篡改毛泽东思想,而是死抱着毛主席的教条不放。因而现在主要不应反'四人帮',反修正主义,而是应该反教条主义。如文章说的, 要粉碎人们的精神枷锁,就要反对'《圣经》上说了才是对的',所谓要冲破禁区,就是要冲破毛泽东思想。文章结尾认为当前要反对的就是'躺在马列主义、毛泽 东思想的现成条文上,甚至拿现成公式去限制、宰割、裁剪无限丰富的革命实践',就是要反对所谓教条主义,要向马列主义开战,向毛泽东思想开战。文章用很大 篇幅讲马克思、恩格斯如何修改《共产党宣言》,毛主席如何修改自己的文章,作者的意思就是要提倡我们去怀疑毛主席的指示,去修改毛泽东思想,认为毛主席的 指示有不正确的地方,认为不能把毛主席指示当僵死的教条,不能当《圣经》去崇拜。很明显,作者的意图就是要砍旗。文章批判林彪'一句顶一万句'、'句句是 真理',难道一句顶一句也不行?难道句句都不是真理才对吗?毛泽东思想是我们团结的基础,如果去怀疑主席指示有错,认为要修改,大家都去争论哪些错了,哪 些要改,我们的党还能团结一致吗?我们的国家还能安定团结吗?所以这篇文章在政治上是要砍倒毛泽东思想这面红旗,是很坏很坏的。"
最后邓小平的支持为这次争论定了乾坤。6月2日邓小平在讲话中着重讲了实事求是的问题。他很不客气地说:我们有一些同志天天讲毛泽东思想,却往往忘记、抛 弃甚至反对毛泽东同志的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这样一个马克思主义的根本观点。不仅如此,有的人还认为谁要是坚持实事求是,从实际出 发,"谁就是犯了弥天大罪"。邓小平还在各个场合表达了对真理标准讨论的支持。虽然6月15日中央主管宣传工作的副主席汪东兴召集中央宣传部和中央直属新 闻单位负责人开了一次紧急会议,批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篇文章,但邓小平6月2日讲话之后,特别是邓在东北三省谈话之后,各省、市、自治区党 委主要负责人纷纷发表讲话,表示支持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以上内容引自《回首1978》)[6]

两场争论的异曲同工之妙

从"普世价值"的争论回顾"唯一标准"的争论,历史已经跨越了30年,但从两场争论当中却依然可以发现很多惊人的相似之处。
第一,两次争论都貌似哲学讨论,而实际上哲学含量极低。中国之外的哲学学者面对这样的讨论,或许会哑然失笑。假如不对中国当代史的背景有所了解,局外人根 本无法理解双方实际争论的目的是什么?而参与这两场争论最热衷的人,也往往并不是真对讨论命题的哲学含义感兴趣的专家。显然,广泛的社会参与代表着背后长 期积累并爆发的社会情绪。在"唯一标准"争论中的一方,试图对"文化大革命"和毛泽东的政策作出反思;而另一方则代表"文革"中的既得利益群体,或无条件 拥护毛泽东路线的群体。而在"普世价值"的争论中,一方代表着长期以来对中国的民主、人权、新闻自由有较多追求的观点,另一方则把这种要求视为对执政党和 现有体制的敌意。
第二,双方都是自说自话,而不是彼此就观点本身辩驳。尽管局外人可能听着会觉得很糊涂,甚至莫名其妙,但局中的双方都很清楚自己要挑战和捍卫的是什么。两 次争论中都有一方非常敏感地把批判对象和政治诉求联系在一起加以总结。比如,在"真理标准"讨论中"凡是派"如此概括:"作者的意思就是要提倡我们去怀疑 毛主席的指示,去修改毛泽东思想,认为毛主席的指示有不正确的地方……作者的意图就是要砍旗"。而30年后反对"普世价值"的一派也用相似的论调批评对 方:"其逻辑正是借把自由放任的市场经济奉为'普世价值'而企图否定四项基本原则,借把全盘西化奉为'普世价值'而企图否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这里触 及举什么旗、走什么路的根本方向问题。"显然,两次争论都不是在学术层面按照符合逻辑的讨论规则相互交锋,而是各自表达自己的政治立场;两次争论都有一方 表达出对现行体制和政策的反思和批评,而另一方则表现出对现行体制和政策的高度认同,争论的"站队"意义超过了学术和理论意义。
第三,两次争论的立论在哲学层面都有值得推敲的地方。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并没有错,但若说成是"唯一标准",则显然值得商榷。在哲学层面上,是否 存在着"普世价值"或者需要提倡"普世价值",其实也是值得推敲的(见笔者分析老子与孔子,卢曼与哈贝马斯的分歧)。两次争论的立论方都有一层窗户纸没有 捅破:提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观点时,起初并未,明确表示应当"停止批邓",而关于否定"两个凡是"的看法也是到后来才逐渐清晰的;同样,在 "普世价值"的争论中,尽管在哲学意义上主张"要推广普世价值"的观点是值得推敲的,但在中国的现实环境里,它却代表了一种社会进步的倾向,它隐含的潜台 词是把尊重人权和生命,乃至民主、宪政和言论自由这些国际普遍尊重的价值观念在中国推广普及。这种主张的指向,其实是在汶川大地震的悲剧之际,非常清晰地 对中国过去灾难中一些违反人道,新闻自由等国际社会普遍认可的价值观念的反省。
熟悉中国现实的人都会理解,这种主张当然是有的放矢的,它所针对的是众所周知的一些"左"的陋习。例如,在地震灾难发生后往往会按惯例压制新闻报道。 1970年1月5日云南海通发生7.8级地震,到了1月9日《人民日报》才发表新华社消息"毛主席林副主席亲切关怀受灾民众,当地军民信心百倍地进行抗震 斗争"。这则消息只笼统地说,"昆明以南地区发生一次7级地震",对具体地点和灾情却只字不提。时隔30年后,这次地震的死亡人数和财产损失情况才被披露 出来。又如,宣传上往往把救灾政治化。1976年7月28日唐山地震发生后的第二天,《人民日报》发表了"灾区人民在毛主席革命路线指引下发扬人定胜天的 革命精神抗震救灾"的新闻;8月27日又发表了"抗震救灾现场的一次批邓会";9月7日再发表"抓批邓促生产"。而在海通地震后,媒体报道的不是灾情和真 实的救灾情形,而是"省革委会派专人专车,星夜兼程把红宝书《毛主席语录》、金光闪闪的毛泽东画像送到灾区群众手中。"再如,当自然灾害发生之后,政策上 片面强调自力更生,谢绝英、美、日等国,包括联合国的善意援助,单纯强调"毛泽东思想是威力无比的精神原子弹"。[7]
遗憾的是,对于"文革"和极权体制的深度反思,在中国当下依然是禁区。因此,对于"文革"中极左思想的余脉作直接的批评,也不得不有所顾忌。事实上,借传 播普世价值的名义,相关说法实际的指向是批评极左的、违背人类文明潮流的价值观。这自然是一层不便捅破的窗户纸;而一些人跳出来反对这种反思时,也同样不 把这层窗户纸点破,于是就造成了这类讨论的暧昧性。
30年前把实践说成是"唯一标准",和30年后把人权,新闻自由等说成是"普世价值",有异曲同工之妙。这其中的微妙,有待人们去慢慢品位。"唯一标准" 的争论最终以改革派的胜利而告终;关于"普世价值"的争论,眼下并没有明朗的胜负。从30年前的经验来看,这样的争论也许正预示着历史转折的下一个十字路 口的到来。